【钟粹宫】侧殿｜临华殿｜姜江月

	【庆熙宫那边传来噩耗，楚氏得子不易，这孩子竟就这样病殁了，叫人扼腕叹息。】 【内侍报昭贵嫔来见，搁置宫务迎她。她启齿为楚氏之事，相顾无言。】 【斗转星移眨眼数载春秋，这深宫中太多昙花一现，人命亦如此。】 唉，真真是叫人惋惜。

	（楚氏说来也是坎坷，先前流产，如今好不容易怀了，诞下皇子，却又横遭厄运，也不知此番她到底熬不熬的过去。） （思及此处，我看着她，眼里有欣慰又夹杂着些殷羡，还是阿月命好，一路顺风顺水，地位、皇嗣都有了，也幸好她命好，我能看着她平平安安。） ：不过好在你还是和从前一样。 ：你说楚娘娘这会能熬得过去吗？

	【因着疫病，庆熙宫已被封锁，东西送不进去，消息亦是出不来。只晓得皇子病疫之后，楚氏悲痛欲绝，伤心过度几度晕厥。】 【同为母亲，亦能感同身受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，但身处庆熙宫之外，于此也无能为力。】 【双儿一言温暖心脾，深宫人心诡谲，唯她同我站在一处，观局势万变。她虽膝下无子，但近年来因子嗣而生的腥风血雨太多太多，只愿她平安就好。】 也还好有你作伴。 【牵着她柔荑，道。】 不若明日一起去佛堂为楚婕妤祈福？

	（到底不能安生过活，前有柳氏胆大包天，爬上龙床，得了个位份，后有天花，那楚氏和小皇子也因此染病，只是小皇子是早产生的，身子孱弱，没能熬得过去，倒是苦了楚氏。） （近些天宫内谣言四起，说是宝林柳氏招致天花，又蓄意害了小皇子，但事情不明，纵使柳氏上位不正，也不可以轻易论断因她而起，倘若此事与她有关，怕是她难逃一死。） （她手上的凉意传递到我的身上，我抬眼看她，又回握她的手，轻声。） ：往日承蒙楚娘娘照拂，去佛堂为她祈祷也算是尽我的一份心意吧。

	【纤手为她回握，递来浅浅暖意，初入宫闱时候，她亦是这般与我相互扶持。】 【楚氏于这宫闱中算得一方净土，常不吝善意，却不得善果，我二人或多或少受过她照拂，为她祈福也是应该。】 【颔首应允，后话只道明日去秋香馆接她。】 近来用度等的都要多仔细些。 【庆熙宫作为疫源及时封锁，但总要提防着，病疫无情，人心叵测。】 你来时可用过膳？不若同我一道用膳吧。

	（天花来势汹汹，宫中御医无数也难以抵挡，若是无意感染此病，怕是难逃一死，思及此处，我神色凛然，正色看她。） ：说的极是，这天花非同一般，不可掉以轻心。 （我虽有心前去探望楚氏，只是如今风头正盛，我也无法进到庆熙宫里头，那到底还是有疫病存在，我唯一能做的，就只是去到佛堂为她祈祷了。） （我听到了消息，直接过来寻找阿月，一时竟也没想起来尚未用过膳，我摇了摇头。） ：尚未。

	【颔首应下她话，她向来于人际淡淡，钟粹宫与棠梨宫又相距甚远，无法及时照顾与她，也算一桩憾事。】 【近日阴雨绵绵，叫瑶娘吩咐膳坊多添些菜式，点了道乳鸽汤。】 若是有机会，真想叫你来钟粹宫来住。 我好天天备膳给你吃。 结

	天启七年正月初三 【新春佳节，阖宫上下喜气洋洋，早与双儿约定初三时候来临华殿相聚，入宫六年与她情谊依旧，实属不易。】 【临华殿灯笼春联早已挂好，珩儿却想亲自提笔为寝殿写对联，蓁蓁也是连连附和，拗不过二子，备了红纸和黛墨。】 【今日双儿要来，自然是要亲自制膳的，故而多在膳房盯着，叫嬷嬷陪着二子练字。】

	（新春已至，我突然回想在中州的时日，那时过年鞭炮声声，阖家团圆，可这宫闱之中，规矩太多，就连年都失了些乐趣。） （我早早就得了阿月的邀约，晨起就盛装打扮，至于秋香馆事宜全权交由心腹。） （我远远就望见在风中飘摇的灯笼，走近是一副新春对联。） ：寓意不错。 （殿内的宫侍领着我入内殿，我只见到阿月一人，身侧却没有那两个小团子，调笑。） ：阿月，今日怎么就一个人，你那对儿女又跑去哪了？

	【内侍将双儿领进殿后直直来寻我，膳房油烟气重，双儿这双手是提笔奏琴用的，故而忙将她叫了出去，温水盥洗柔荑，笑道。】 你来的倒是早。午膳做好还有些时辰，你可要先吃些粿子垫垫肚子？ 【听她问起二子，触及心中柔软，温柔几分。】 在书房写对联呢。 【新春佳节以风俗来讲，今日她来即为客，二子理当要出来迎接，却是贪玩赖在书房之中。与她不讲客气，随她移步书房。】 瞧瞧谁来了？

	（膳房众人忙碌来往，准备吃食，我闻着香气，激起了几分食欲，正准备走前去瞧瞧做些什么东西时候，阿月却急着叫我出去，到了外头洗过手才知道她的意思，无奈轻笑。） ：佳人邀约，这不得早些到吗。不急，你这膳房做些什么吃食，闻起来好香啊。 （她到底是为人母，提及那两个孩子的时候，她神色更是温柔，也不知我何时能有子嗣。我随着她去往书房，两小儿自顾自写着对联，我接过宫侍递来的礼盒，放在二人面前。） ：这是阳春白雪糕，许是你二人会喜欢。

	【起初学着制膳，也送过不少吃食给她，于她喜好也知道七八，故而多选她爱吃的菜肴来做，故作神秘道。】 待会儿就知道了。 【她来时还带了贺礼，二子年纪尚小忧心贪嘴伤齿，平日于甜点都是紧着给的，见带来的是平日鲜少吃得的糕点，更为欢喜。】 【大喜的日子不说扫兴的话，任由他们去了，也备了份给双儿的贺礼，吩咐瑶娘取来皇后赏到临华殿的那件衣裳。】 你且试试这件莲青色夹金线绣百子榴花缎袍，合不合身？

	（我想窥探到些什么，可她倒好神神秘秘的，实在是让人摸不清楚，几次尝试也没能成功，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。） （两小儿稚气浓厚，一派天真，被阿月保护的很好。我将糕点从礼盒中抽出，放置在一侧的桌上，分别递给二人一块糕点，轻声哄着。） ：吃慢些。 （我才回身，就听到阿月的话语，本觉得贵重了些，想要拒绝，可见她神色恳切，止住了话头。） ：阿月的东西都是些好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