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钟粹宫】侧殿｜临华殿｜姜江月

	【在太乐署为女官时，与眼前的毓贵嫔有过几面之缘，无非也是帮着内务府做些跑腿的事儿。】 【知道她是娴静温和的主儿，当时赐居钟粹宫时，心中也是多了几分欢喜，毕竟自己的册封并不是良家采选，而是……】 【想来也是叫人多有诟病，不过我一心只为求得兄长顺遂，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，我也要去闯一闯。】 【只是我没想到就算一夜承欢后，原来也根本无法动摇兄长的入狱之灾，现如今他只是在牢狱中，尚未有所裁定，在下令前我想我还是有机会的。】 【遂是入后宫后，我想要拜见各宫主位，最先拜见的自然就是自宫里的毓贵嫔了，闻言缓缓起身，她并未赐坐我自然站着回话。】 若是娘娘不嫌嫔妾吵闹，嫔妾愿日日来您这儿。 听闻大皇子和三公主年岁渐长，嫔妾曾遥遥见过，甚是可爱有趣。 【语微顿，微微欠身，轻声再道。】 宝慈馆清雅干净，嫔妾住的一切都好，有劳娘娘挂心了。 【说话间让眼神递给一侧的惊蛰，让她将贺礼呈上，红布下的托盘里装着的是一本《乐律全书》和一个蹴鞠、一枚香囊。】 娘娘，这是嫔妾带来的薄礼，还望您喜欢。

	【想是往日作女官的礼仪根深蒂固，一时不适应身份的转变，方才抬掌示意她落座也未有反应，忙是出言提醒，又叫一旁的宫婢替她斟上热茶。】 快些坐下吧。 【殿内香炉氤氲缭绕，暖意浓浓，听她娓娓道来，谈及两个孩子，眉间添几分和善，柔声道。】 珩儿如今是启蒙之期，觉得万物新奇，闲暇时候你若有意可教他识些音律，于本宫而言，自是一份恩情。 【如今自己于宫内虽算不上位高权重，但有两个孩子傍身，又居一宫主位，说话也自有轻重。她为妃是为救家中亲长，虽是病急投医，但胆识过人。往后行事难免会遇到难处，若能为她提供荫凉，也算结个善缘。】 【目光扫过瑶娘接来呈上的托盘，书、蹴鞠、香囊，三物虽不贵重，但既投阿月所好，又考虑到两个孩子，也算完备。叫瑶娘退居身旁，温声道。】 傅美人有心了。

	【闻言赐坐方才款款落座，宫婢也随之奉上热茶，含笑点头接过放于案上，再抬头回话。】 大皇子聪慧机敏，想来有娘娘从旁指点一二，都已是非人的良学。 嫔妾虽懂音律，但到底没有娘娘精通，若娘娘不嫌，嫔妾亦自当为大皇子鞠躬尽瘁。 【姜氏生性温和恬静，如今虽算不上高位，但也是皇长子生母，且大皇子一直在她自己身边养护着，中宫虽在但并无嫡子，往后太子之位还不知是谁坐上，左右于她我承个恩情，也算是为日后留有退路。】 【宫婢将惊蛰手中托盘接过，见她收下心中也自是安心欢喜，脸上笑意更浓。】 嫔妾亦愿大皇子和三公主平安顺遂。 【语微顿，双手叠于胸前，慢慢起身，对上欠身。】 娘娘喜欢便好，叨扰娘娘良久，嫔妾先告退了。

	傅美人过谦了。 【句句都是赞誉之辞，不知她情意真假，但来日方长，不急于一时窥见真章。】 【想她昨夜承恩，今日还要去见皇后娘娘，也不再留她，目送她离去后，叫宫人熄灭炭火，回偏殿继续处理宫务。】 结

	4.20 （ 近日阴雨绵绵，我身子乏力躺在塌上，听着宫侍说，林氏为上头两位祈福时晕了过去，陛下怜惜就紧跟着晋五品美人。正月入宫，不过短短三月又跟着晋升，一时风光无限。 ） （ 我权当饭后闲聊，也并不当作回重要的事，这宫里头的起起伏伏不全是看陛下心意，他既有意又何必平白添乱。我喝了口燕窝，想起前些时日阿月来照看我，便梳妆打扮好准备去钟粹看望她，只是小产不久，面上有些惨白，我让宫侍将赏赐的赤金凤尾玛瑙流苏别上，也显得鲜艳些。 ） （ 入殿，笑着去寻她。 ） ：阿月。

	【临近清明阴雨连绵，天色灰蒙，晚膳时胃口缺缺，二子早早入眠，遣散宫婢只留自己一人在榻上翻来覆去。】 【烛火惺忪，却听瑶娘报昭贵嫔来访，已然睡下着亵衣迎她入屋，神秘道。】 你来的正好，今日陪我同睡一寝，可好？

	（ 我才进去，就见着屋内一片昏暗，只有几支烛火点着，显得有几分渗人，好不容易寻着人，她又神神秘秘叨叨着些什么。 ） ：我当是要讲什么事情，弄得人心慌。 （ 我与她挽着手，一并走到床榻边上坐下后，我拉着她的手，看她，略有不解。） ：你今日是怎么了，怎么还要人陪着睡呢。

	反正近日陛下都歇在林美人那儿，你就答应我罢。 【同她落座榻沿，夜雨不息，饶是春日都添了几分凉意，叫瑶娘添了灯盏，裹着锦褥。】 双儿，你可信鬼神之说？ 【上月与白灼灼因一块鲜花饼争论不休，当场气急晕倒，醒后分明体无大碍，但总觉得气虚，常不知缘由的冒冷汗。】 【今日抱屏说起陛下那边的事，倒把自己骇得不轻，这才觉得不适早早睡下，牵着她手，进而问道。】 临近清明，你可听闻一些乱力怪神之事？

	（我叹了口气。） ：是了，近来林美人风光无限啊。 （ 本是春季暖意时候，可这会子，我只觉得一股阴冷直往人骨子里钻，我同她窝在一块，听她讲起鬼神之说，心下疑虑。 ） ：平白无故怎的提起这事。 （ 顿了顿，还是贴近了她说。 ） ：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讲，容易出事的。你可是听到什么了。

	【宫中即便年年有人殒命，但仍最忌不吉利的事情，这些话也只敢同她说与。】 【四下无人，犹豫片刻附在她耳边。】 太医院说，陛下近日惊梦。 【惊梦不为罕事，那边传来的缘由才叫人心惊后怕。压低了声音，复道。】 可据说原是陛下年少时查案亲手杀了一个大臣，导致梦中索命。

	（ 宫侍都已退下，我挨着她，听她一字一句。 ） ：陛下近日莫不是没休息好，这又怎的了。 （ 我这一面正奇怪着，觉得她今日实在疑神疑鬼，可听到她后面说的话，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，惊在原处，半晌才开口。 ） ：这……这你可别吓我。 （ 屋内窗子未关，正好有风过，我拉着她也不敢再说。 ）

	【语毕双儿亦是神色一变，陛下为九五至尊，受上天庇佑，都有此像，常人听到又如何不忧心。】 又是临近清明，当真听了以后叫人后怕。 【牵着她又是一番软磨硬泡，才叫她应允与自己同寝，不过自那之后都默契地不再提及此事。】 结

	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（ 辗转又一春，往事浮现，才发觉已经在这宫里头过了数载，也见惯了宫闱秘事，人心不足蛇吞象，生死不过一瞬的事情。 ） （ 我站在临华殿的窗牖边，看殿外春意盎然，半晌，回头见着阿月走了过来，相迎，我拉着她的手，幽幽叹气。 ） ：楚娘娘的孩子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