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御花园】养性斋

	【楚氏落水以后当即便病了，常听小黄门说起太医往那处跑的消息。】 【皇子夭折后，楚氏也岌岌可危，不少人都说是楚氏沾惹了晦气。】 【平素里楚氏对我很是殷勤，如今她缠绵病榻，自己也并非凉薄之人，纡尊降贵看一眼也是使得，路过御花园时，瞧见了亭中的王娘子，稍有驻足。】 【八月丹桂拂发髻，我与王氏对上了眼。】

	（此处倒像是楚氏平日会来的地方，可如今她大病一场，身心俱损，怕是不会到这来了。） （我将糕点放入口中，细细品尝，甜腻的味道在我的嘴中散开，纵使有桂花的清香调和，也难掩这发腻的甜。） （我将口中的糕点咽下后，将它推至一旁，抬眼，就看见位认识的人，给她行礼之后，我瞧她走的方向，又想着最近的事情，开口。） ：明婕妤这是准备去看望华容华？

	真是。 【我应下了王娘子的话。】 【本只是停留，长风拂过发梢，反而转了，往王娘子处走近了几分。】 楚娘子昔日接物良善，数次援手，如今病重，自当看望。 【我望向她，开口说道。】 王娘子呢？ 【问的是她是否要去探望楚容华。】

	（她向我走近的时候，我无端的生出来几分惶恐，错开了她的视线。） （她说的不错，楚氏惯是个与人为善的，在宫中这种人人自危的地方，也就她处处帮衬着别人，只是我想不通她心中难道就不曾生过怨念吗。） ：未敢前去，怕见了人难受。 ：只送了些礼过去，以尽心意。

	【闻言不免沉吟，目光落在了王娘子的身上，却未再说些什么。】 【这倒也合她避世怯懦的性子，如此变故，倒叫她触景伤情。】 不去也好，她病中缠绵，又是丧明之痛。 【淡淡道。】 怕是不想见人的。 【花木扶疏，我便站在远处与她遥遥相看。】 不过在这宫里，如此最是无用。楚娘子还悟不出，注定是作茧自缚。

	（楚氏真是多灾多难，几次流产，好不容易诞下皇嗣，却又痛失爱子，只是我更没有想到那柳氏胆大包天，胆敢谋害皇嗣。） （我听着她的话，点了点头，没有作答。是了，如今落水之后，正巧借着这个理由推却各宫或好意或试探的看望。） ：明婕妤说的是，如今只能盼着华容华能走出来了。

	【听她附和也未做动作，王氏是个聪明的娘子，如今也做了容华，相比之下，楚氏虽结善缘，却仍涉世未深，倒不如了王氏。】 不耽搁脚程了。 【我与王氏说道。】 待见了楚娘子，会将娘子的问候一并带到。 【遂与她点了点头，转身离去。】 ——结——

	天启七年 七月初九 【雨后的御苑一扫暑气，树木阴翳青翠欲滴，我贪一时清凉出来散心，却不意暗积的水塘颇多，一步踏错打湿了鞋履亦脏污了裙裳。】 【今日一身牡丹花纹锦长衣乃是陛下赏赐，不好再着脏衣在外行走，便吩咐宫娥速回凤藻宫取干净的鞋履及外裳，自个则去就近的养性斋等着人来。】 【倚坐檐廊下，未久天际云青欲雨，山风卷叶，这般架势之下退回斋内。庆幸适才见阿檀玩得累了，一早让乳娘抱回了凤藻宫，否则小儿发汗后见风最易感染风寒了。】

	【七月的天闷热，雨后更是闷闷沉沉的。御花园内慢步，便到了养性斋前，瞧那凤藻宫的人儿，便入了养性斋内】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【皇后倒是鲜少见她在御花园赏景，今日怎么来了？】 【想起前二日襄妃晋升，如今在后宫也算是一人之下百人之上了。不经说】 七月的天闷热，臣妾方才叫人回宫取雨具顺道带了冰镇梅子汤，不知娘娘可要品尝解暑？

	【从前苦夏时最喜喝一些冰镇的饮子，只是家婢谨记着大夫医嘱，这等冰饮都是拦下，镇日只能吃些个绿豆四物汤之类，待后来习惯了，也就不再计较这种小事。】 【如今徐氏一提，勾起些许心思，扬眉道】 如此，本宫倒是沾光有口福了。 【适才乳娘抱着阿檀回宫时，林檎随之一道归去，唯她是自小陪我身侧，深知内情，这会子她不在身畔，自然也无人知省。】

	皇后娘娘说笑了，娘娘愿意是臣妾之福。 【客套巴结的说着，便示意门外的小宫女提着食盒进来了。挽起了袖子，亲自给她盛了一小碗，皇后这身子怕是不宜多吃的】 娘娘尝尝。 【递到了她跟前，这才为自己倒了一碗】 娘娘这些日子忙碌辛苦了，前二日的宫宴襄妃娘娘虽然帮着，可到底还是娘娘辛苦一些呢。说起来熹嫔倒是出挑了，倒是不曾想，她还有如此舞技

	【久未喝过冰镇的食物，如今一口虽解馋欲，却同时也觉齿颊泛酸，玉瓷勺在碗里拨弄来回，抿了两三口便慢慢停下汤匙。】 襄妃办事得体，宴上晋国使臣虽有刁难之嫌，却是多亏了襄妃机敏，有她协理，本宫亦省心不少。 【听她话尾提了熹嫔，绣帕拭了拭嘴角，慢悠悠睇了她一眼，莞尔问道】 本宫记得，昔年荣婕妤也曾有一舞惊四座的风光，如今瞧着底下妹妹们鹊起，心下如何？

	【皇后这话倒是把我问住了，从前的时候还想着几分争宠。眼下年纪大了，那一份心思却是没有多少了；唯独眼下想着孩子的事儿】 后宫的妃子一年进几个，都是年轻貌美的。 臣妾哪儿能和她们相比较呢？眼下知足常乐便好了 【说着，不由瞥了眼皇后肚皮，那么多年了，生不出儿子】 【若非当年先帝钦点为嫁给陛下，这后位怕是早就不稳当 了吧？大家都嘲笑那卖猪之女，可人家也肚子争气，生的出儿子不是？】 娘娘如今，身子可好些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