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棠梨宫】配殿｜秋香馆 | 王双

	天启三年四月十二 【前些时日春寒料峭未有机会带阿珩出来，今日难得日丽阳光明媚，携着奶娘等人在御花园游逛，本欲回钟粹宫，又念起许多事日未和双儿相聚，又转轿去了棠梨宫。】 【棠梨宫内一片宁静，内侍唱后进了秋香馆。】

	（春意正浓， 燕子低飞，好一派新春光景，我让侍女将新茶取出，洗净瓷杯，用开水滚烫，醒茶，茶叶在杯中荡开，不消多时满室茶香，又摆上前些日子陛下赏赐的太和饼，乐得自在。 ） （ 我远远就望见阿月走来，她身侧还跟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，怀里似乎是刚出生不久的小皇子，我起身相迎。 ） ：今日怎么来了，莫不是闻到了茶香，来讨杯茶的。

	【坐完月子修养一个月后身子恢复得与从前差不多，内侍就将绿牌又递了上去，承恩后数日突发腹痛，叫御医诊断后竟是小产的征兆。这叫阿月又病了一场，直至四月初旬才有好转。】 自年初就怎未出过宝慈馆，好不容易是艳阳天，带阿珩出来晒晒太阳。 【许久未见，又是起意转来棠梨宫的，叫瑶娘回去从库房挑了先前陛下赏的银镀金点翠嵌宝福寿簪，放置于锦盒中赠与她。】 既是来讨茶，带些讨茶钱。

	（ 我自入宫来，头一回见到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，觉得有意思，站到那嬷嬷身侧，瞧着小皇子一双眼睛滴溜溜转，不知觉地笑着，我看着心情愉悦，也跟着笑了起来。 ） ：他啊，和你一样漂亮，而且有趣，你瞧他还笑着呢。 （ 阿月是个有福气的，这才入宫一年有余，竟诞下皇子后，又怀上了，只是可惜这次孩子没能平安。我让侍女接过她送来的簪子，又将宝蓝点翠珠钗插在她的发髻间。 ） ：你倒是有心了。不过这茶可抵不上你的宝贝，正巧我前些日子得了皇后赏赐，这钗配你，我们这一来一回也算是礼尚往来了。 （ 顿了顿，又看她一眼。 ） ：近日宫里也不太平，明贵人同禧嫔......不，该改口为禧贵嫔了，那二人的事你可听说了。

	【她将珠钗插在发髻间，也不推辞，罢了还问瑶娘好看与否。阿珩虽还在襁褓中，却见人就笑，任谁抱都不哭，很会讨人欢喜。将阿珩从奶娘怀里接过来，作势要给她。】 让双双姨也来抱一抱。 【听她说着礼尚往来的好听话，阿月笑道。】 还记得先前许诺你的，若母凭子贵，我也要带着你贵的。双双也莫说客气话，下次去宝慈馆，库房里送来的那些贺礼任你挑。 【她说起明贵人和禧贵嫔之事，屏退左右，道。】 知晓一些，禧贵嫔下手不知轻重误伤了明贵人，明贵人还向皇上请罪呢。但似是没见着陛下，昨夜又下了雨，被寒气侵了身子，病倒了。

	（ 我从她手里接过小皇子，逗着小皇子，听他咯咯笑着，又转头看阿月。 ） ：果然还是有个孩子好，日日陪着你多好。对了，我现在想来，竟然还不知道小皇子取得什么名字。 （ 念及此处，我倒是多了几分惆怅。她这会正说着要带着我发达，一下扫去我不少的烦闷，笑着回。 ） ：你既是这样说，那下回去你的宝慈馆的时候，我可就不客气了，别到时候后悔了。 （ 身侧的宫侍纷纷退下，若是传出去给不该听见的人听到，又要生是非了。只是讲着讲着，我忽然发觉这与我也脱不了干系。 ） ：竟是这样的事。糟了，昨日是我在陛下那侍奉着，那时陛下已经歇息了，谁曾想明贵人竟没回去。

	取名高岐珩，不过乳名还未取定，平日里珩儿、阿珩都会唤。 【她抱着珩儿却显得有些落寞，自己已算是运势极好，她也不过入宫一载，往后时日还长，安慰她会有自己的孩儿的。】 【今晨抱屏也才同阿月说与昨日之事，知晓明贵人伤寒，念及同住一殿的往日情分，虽身子未愈，也要送些补品过去的。原来昨日殿内侍奉陛下的是双双，阿月印象中明贵人脾性有些偏执，她在殿外等候也不足为奇，虽双双是无心之失，可明贵人与陛下的关系也定会因此受了影响。】 我也是今晨才知的。 你也是关心陛下才这般行事的，但明贵人毕竟身份尊贵，如今身体抱恙，还是得寻个机会向她致歉才好。

	：阿珩、阿珩，珩为美玉倒是个好名字。 （ 我的头贴着阿珩，看他笑着眯起眼。江氏一事到底是她固执要在殿外等着，我不过好心提醒，如今落得这个下场，又该怪谁。我摇了摇头，轻叹。阿月劝我去给江氏致歉，我有些不大情愿，可最后还是应承下来，江氏是一国公主，怠慢不得。 ） ：我改日便登门拜访吧。 （ 话已聊尽，我把众宫侍唤进内室，将阿珩递给他的奶娘，又将阿月送离馆外。 ） 结

	天启五年三月初四 花会结束后不久，自己制作了花饼送予各宫，闻得白芷吃完后上吐下泻，不由得惊讶，忙在今日去瞧了瞧她，回来路上，想起花会上流产的王双，心下一动，让侍女拿了些补品。 侍女去拿补品的时间，自己先往棠梨宫去，探望王双。

	（ 我又想起那日的事，新进宫的顾氏竟是个嘴没把门的，私下议论上位，赏花宴一事本就是个意外，她如此乱讲，让旁人听到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。 ） （ 我从庆熙回来的几日，这面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告诉楚氏，不曾想那位直接到了棠梨来了，我梳洗一番，起身相迎。 ） ：容华今日怎来了。

	那日花宴上，她流产后身体不适，是看在心上的。她能强撑身体来赏脸，本就不易。更何况，自己也曾小产过，当是知晓其中滋味的。 见她而来，听她之言，心里并不在意，想来她也没其他意思。遂道： “那日见你身体不适，特地带了些补品来看看你。你可好些？”

	（ 我心中添了几分暖意，不曾料想她竟还有这样的心，能记得我给我送来补品。 ） ：多谢容华。近些日子正调养，比前些时候好多了。 （ 我拉着她落座，唤来宫侍给她添茶，面上有些犹豫之色，想起那日在赏花宴上听到事，内心挣扎来来回回一番之后，到底是下了决心。 ） ：容华那日的赏花宴上，大皇女不是伤了么。妾……那日听见了顾贵人说您花宴办的怕是没挑日子。 （ 我一面看着她的脸色，一面又补上几句。 ） ：也可能顾贵人是无心之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