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是认识时间久了,她清冷性子并没有让自己意外。缓缓起身,坐于桌案前,瞧见她玉手抚上琴弦,抬眸,缓缓道:
“从小就学,具体也记不清学了多久,大概十年了吧。”
不知为何,每每和她聊琴总能听见她对自己琴曲的赞美,看她抚弄琴弦的样子,轻轻道:
“明容华也想学吗?”
“不想,我于琴曲一艺上并无任何天赋。”
夏国崇尚歌舞,天寒地冻的时候,喝一碗热汤跳一支舞是常有的事情,我于琴曲上实在不精通,试过一两次就放弃了,左右也不会让我来吹拉弹唱。
也没人有这个胆子。
“不过我对花卉颇晓。”
话顿了顿,又道。
“听闻陛下赏了你几盆花。”
见她不愿,颇有些失望的垂下头。直到她说起花卉,眼神不由一亮,微微点头道:
“是啊!陛下赏了妾几盆花,故而妾想起办花会,也好一同欣赏。”
顿了顿,不等她说话,又问道:
“容华可收到拜贴了?”
“自是收到了。”
我与她颔首一笑,将琴弦上的手收了回来。
“得了一盒君山银针,明日宴上便给你添彩。”
后又谈及林氏,半响方离去。
——结——
天启六年五月廿九
【听人说那新册封没多久的柳宝林怕是小命不保了,一问才晓得楚容华的皇子染天花是因为襁褓,而那襁褓恰巧是柳宝林给那乳娘的】
【听着宫女说着,不由啧啧道】
一个贱婢倒是爬上了龙床,却对自己主子下狠手。
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?
【石榴红火垂枝丫,御园之内,行过方亭,才近了便听到了一熟悉的女声。】
【我知晓得是谁,毕竟我们也曾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。】
背主之仆,自是无德。
既然无德,又何谈仇怨,贪婪性恶罢了。
【从小路出来,巧是站在了徐氏的跟前。】
【眯了眯眼,侧身看去。原来是江海镜阿,听着她的一番话,笑了】
就算如此,她也是有福之人,爬上龙床册封为妃子,已是出挑的了
【不可否认的是宫女中出挑的不少,能爬龙床的不多,做上主子的更是少之又少。我抿了抿嘴角,又说着】
明容华说,是楚容华故意的呢?还是宫女自己心太野?
本帖最后由 江海镜 于 2022-10-28 20:56 编辑
有福和贪嗔从不冲突,不是吗?
【眄去徐氏,见她笑开也不为所动。】
【毕竟有沈遗珠珠玉在前,一个宫女,一个贱民,天官施恩于众生恩泽,从来是无所禁忌的。】
无论是哪一种,柳宝林谋害皇嗣是成了定局。
那么起因就没那么重要了。
【挑了挑眉。】
像徐娘子,天罗地网,瓮中捉鳖——不还是让人伺机逃跑。
呵。
【柳氏,真的是她吗?不一定吧】
【冷笑着朝江海镜看去,听着后头的话眯了眯眼。聪明人说话是爽快,可是太过聪明了不是什么好事情。从前觉得这江海镜没什么,如今却不是没有什么了】
江容华此言差矣。
命中不该有的,就得添点东西让它没了不是?
何况这深宫从来没有什么事是一帆风顺的。 入宫久了,初心总会变。大家都一样,也不必觉得旁人如何
一口染缸内的 谁又比谁干净?
【徐氏说得不错,谁又比谁干净,可没有干净之分,仍有贵贱之分,便是皎月染尘,也是高空悬月,云泥之别,岂是她所言了了,便能接近的。】
徐娘子纸上谈兵无用处,做得到再谈也不迟。
【淡淡说道,四两拨千斤拨了回去。】
徐娘子,是你们没什么不同。
我的初心未曾变过。
【我本就是这样的人,浸在一口染缸里面。】
【走近俯身,在她身侧低声道。】
既然不干净,就把她好好的拽下来,溺死在这口染缸里。
纸上谈兵?碰碰嘴皮子和纸上谈兵也是一样的
【她当我不晓得她这些话的意思么?原先我还以为江海镜不屑后宫这些事,高冷的很。如今却不是么,还是存了一些不该存的心思】
【朝她笑了笑,淡淡的看了过去】
我倒是觉得是我们,不是你们。
入了宫,这心是会变的,也不会那么急着撇干净自己。
今日不早了,先回去了
徐娘子,早日认清自己。
【面露不屑,斜眄轻视。】
变不变,我也不是你能高攀的人。
【言罢遂直接擦身而去。】
——结——
七年五月二十
【 方才本是一团和谐的,高子濯时常来我宫中,或是对弈,或是用膳,或是留宿,都被方才那把银丝珐琅扇给打破了,我不曾想他会就这般甩袖而去,甚至是有些怒气。】
【 我 如何唤他他都不回头的走了,也不瞧我一眼,我第一回看到他生气,大约,是生气了吧。】
【 恹恹走到此处,有的何花都打起花苞了,我越想越是委屈,不自觉嘤嘤哭泣 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