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那禧贵嫔向来和明贵人不对付,如今禧贵嫔有了身孕更是比以往还要嚣张跋扈一些。那明贵人惹了禧贵嫔自然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】
【我拢了拢秀发,含笑说着】
姐姐以为呢?后宫近日不太平,陛下忧心。禧贵嫔又怀孕了。陛下哪儿顾得上那明贵人?日子久了,可不就把人忘了?
这新人进可是年年都有的。
病怏怏的身子能讨谁喜欢呀?
“宫里有孕的人多了去了。旧貌换新颜是不假,但她到底是大夏国公主,怎么也得顾着她背后身份给她留点情面吧?再者,这后宫中谁人不生病呢?”
搁下茶盏,听她那落井下石的话儿,颇有不适。明贵人病倒,又不是不会好,在这幸灾乐祸,还不如多想想怎么讨皇帝关心。
抬起眼,望向那张狐媚的脸庞,就算生的美又怎样?在这后宫中陛下最在乎的还是禧贵嫔,又不是她。
这后宫怎么什么人都能进宫为妃?心里好一阵诽腹。
瞧姐姐说的,那明贵人平日里对咱们可是不客气的
【若非有几分身份在这儿,后宫谁给她几分好颜色瞧呢?我苦笑着摇了摇头,其后又继续说着】
禧贵嫔也是有福,闹来闹去的身子依旧金贵
【若是把孩子闹没了岂不是开心?】
哎呀,说起来还要去佛堂那里一下呢。就不陪姐姐聊了
回头给姐姐问安。
“明贵人为人还是不错的。”
悠悠然说着,旁的也懒得多言。话语中不自觉又提到沈氏,淡淡一笑,谁让她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呢?闹了那么多事,却依然过得风生水起。
微微点头,也自是起身离开不再说话,呆呆的在庆熙宫闲逛了会儿,也就回屋了。
结
天启四年四月初七
昨日徐氏来过后,宫里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人,除了亲近的人之外,我大多不见。失去了孩子本就难过,这伙人又有几个是真心关心自己的——几乎很少。
默默的起身,透过窗户望向天边晴朗的天空,白白的云,明静的院子,以前我是多么喜爱这样的风景,可现下却只留下悲伤。
青鸢劝慰我出门走走,她和青玉两个一起扶着我到了亭中小坐,青鸢还专门抱来了琴,想我弹上一曲。
可我没有心情,失去孩子的痛还在脑海里萦绕不止。琴,我没有任何心思去奏它
【美人愁心多思,明珠顾盼惘叹,这便是我至庆熙宫看见楚氏扶在美人靠时划过心头的感慨,一如这几年在宫里许多嫔妃身上看见过一般。】
恰是暮春芳菲好辰光,你这身边的宫人倒是尽心尽责,处处替你思量着呢。
【我拾阶入亭时,缓缓出声打破了亭中的愁绪与静默。】
【未待楚氏行礼,便先抬袖免了,细端量眼前人,又开口道】
比之上回见,是瘦了几分,瞧这下颏,尖了寸许。
满园春光无限好,无人怜惜葬花人。我虽不是葬花人,可也是心伤,满天花红也改变不了孩子没了的事实,自然面色也不会好到哪儿去。
这世上,从未拥有总比拥有了再失去要好。
庆熙宫内寂静,斜倚着栏杆沉浸其中不知在想什么,身子懒懒的。故而,当皇后来时,我都恍然不知,未曾及时起身行礼问安。
“多谢娘娘挂怀。”
默默的坐下,人也如遇到重难一般毫无生气,听她所言,不过勉力一笑道。
【她这样的愁容与从前记忆中好些人影重合,若非皇后职责所在,我其实并不愿意扮作这般款语温言地劝解安慰,教人不自禁得想起旧忆里的纷陈不堪,一副副萎顿的毫无生气的容颜闪过。】
本宫虽说还未生养,暂不能体察你的苦楚,但也深知为母不易。
【弦琴摆于案桌,日辉之下似碎金洒耀,本该是死物,如今因借光泽耀目生辉,丝弦玲珑,指抚过,音泠泠却是杂而不成调子,遂收手没了兴致。】
华贵嫔是从小就开始学琴的吗?可还记得何时会弹第一首曲的?
春日阳光暖暖洒在人身上,生出几分倦意,往昔与她请安,她平静祥和,看不出其人性格。如今小产她来探望,使人不由得生出几分亲切感。
不想与人聊起小产,但看她拨弄琴弦,琴音流泻,轻声道:
“自幼父亲请了琴师来教的。”
本宫自幼学骑马时,纵然开始有师傅在边上牵绳打马,却终要自己持缰绳的,马通人性,知道你怕了,就会使坏把人颠下来,本宫记得最初摔得可惨了,原本身骨就弱,还总受伤。
【幼年在越州时,是我最快乐的几年好辰光了,彼时父兄齐聚,阿娘相伴,一旦陷入回忆,话匣子便似收不住了一般。】
可耐不住本宫不服输的气性,如今,高头骏马再烈性,本宫亦不会害怕。
【端量了座旁人,话又引回。】
学琴与学骑射都是一个理儿,若是放弃,便真就搓磨永远学不会。
至于子息麽,一时无缘也代表不了什么,若是好生将养,以后总会有的,但若自怨自艾放弃自个,那……苦的也只有自个了。
闻得她话,自己幡然醒悟,但也明白,对这个孩子自己不能忧愁太久,伤心一阵难过一阵,也就够了。不然,在这新人不断,纷争不断地后宫中,势必会永远埋没。
心下一阵凄然,想起幼时后母流产,伤心大半年才恢复如初,而自己却不能做到如此。
我那苦命的孩儿……
良久,轻咳了两声,青竹端来茶盏让自己喝水润喉,桌案上的琴却是轻轻一抚,指尖间,琴音阵阵。
“娘娘所言极是有理,妾受教。不过,娘娘既然来了,不如听一曲再走?”
【聆她听曲时心思并不在琴上,是想起现在养在子桑跟前的大皇女,原先随容婕妤时,虽是亲生母女,却说八字冲突,许确有其事,孩子那么小病恙连绵,上月抱去子桑那,好是好了一阵,只是后面宫人疏忽,又闹出事情,这一连串的波折不断,只可怜那么小的孩子平白吃了好些苦,也是让子桑私下里直说无能为力。】
【一曲毕时,我倏尔问了句看似没头没尾的话。】
华贵嫔可有和大皇女玩过吗?
【话是这么问了,却没继续往下说,此事也不急于一时,楚氏才落了身子,正虚弱要静养,且子桑或许和孩子多相处几日后熟稔起来,也就不必改抱至其他嫔妃那里将养。】
【继而说起琴曲,有意将这茬事儿岔开,小坐片刻后方离开庆熙宫。】
———结———
天启五年六月初五
场景:寝殿内
【没想到十月怀胎,竟生下了一个死胎。产婆说还是个小皇子。大抵是我害了沈遗珠如今得到了报应吧?】
【昨儿生完便回到了宫里,听闻纯婕妤来了】
请人进来
【不是很想见她,又不得不见,烦人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