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原来是子桑婕妤吩咐明贵人过去送东西的阿,只是...禧嫔方才不久才晋了贵嫔位份呢。还以为明贵人是去贺喜呢,没想到还有这回事)
娘娘,如今明贵人不在殿内。
(我朝她说道,又看了看,说着)
明贵人大概是得知禧贵嫔动怒宣了人去看,去了太华宫请罪了。
这会儿并不在殿内
请罪去了?
-。【江氏的性子向来高冷孤傲,没想到也会害怕。也是,毕竟那可是皇嗣,岂会不担心?听着瑛贵人的一番话,拧着峨眉说】
明贵人既然去了太华宫,想来...禧贵嫔被气的不轻阿。
也不知是否身子有恙
-。【故是面露几分担忧,又对瑛贵人说着】
眼下天色还早,可今日看这该会下雨,瑛贵人没事的话早些回去歇着吧
(沈遗珠身子如何我不知道,左右那明贵人去请罪想必是真把她气到了的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,我也不想多问多知)
襄娘娘说的是,妾身是想着回殿去了
(抬眼瞧着天色确实是阴沉沉的)
四月的天本就多雨。
娘娘也早些回去吧待会儿下了雨 路滑,可不太好走的
-。【今年也不知怎么的,事似乎格外的多。这宫里的平静日子阿想想还是陛下新登基那会儿呢。我笑看着跟前的妙人儿,说】
眼下禧贵嫔有孕,后宫倒是难得的安静。褚妹妹何不花一些心思?
-。【没记错的话,初九那日好像她在御花园内遇了陛下,当夜被幸....】
-。【若是她花一些心思,也是可能成为第二个禧贵嫔的】
(襄婕妤的话我懂,眼下禧贵嫔养胎也是无暇干别的吧?想起那日傍晚在御花园的事,不由面色绯红,被皇上疼爱喜欢确实叫人沉迷其中)
娘娘的话妾晓得,多谢您提点
(俯身朝襄婕妤谢过,便回宫去)
----结戏-----
天启三年五月初六
青竹的消息向来是灵通的,当闻听江氏就要回宫时,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总算放下了。先前还担心冷宫里的那场大火,但这场火没要了她命,反倒是她出冷宫的机缘。
昨日吩咐侍女去花房寻两盆绿梅,今日一早向皇后请安后,遂去钟粹宫探望她。
在太华殿睡了一夜后,便又回了昆玉苑,一应仆从都是喜极而泣,不乏也有好事者,与我说着陛下从走水的冷宫中将我救了出来的事情,闻言时晃了晃神,未曾想当真是他亲自去救的。
“娘子,陛下当真看重你。”
看重。
我目光落在了那个与我说着这句话的人脸上,苦笑着摇了摇头,没有说什么话。
那日被压走的模样历历在目,我缠绵病榻时大家的心照不宣的怨气也似乎扫荡一空,转了回来,成了陛下当真是看重我的。而昨夜太华宫内的质问,都被他避了开来,他明明猜忌我,却也不肯给一心求死的我一点痛快。一心觉得是我所为,又以身涉险将我从火海中救出。
我越来越看不懂他了。
我不想去谈这些事,巧的是,查娜苏说,华嫔来了。
“请她进来吧。”
一朝冷宫,一朝后宫,跌宕起伏,有时人生也就如此。昨晚一场大火,女人看起来形容憔悴,大概冷宫生活并不好过,那地阴暗潮湿,又破败,一个贵女出身的人怎么能忍受冷宫那样的地方。眼见着她面容消瘦,心底不由起了怜悯之心,但面上并没显露,因为知道她不喜看到。默默的坐下,从青竹手里接过绿梅递与她,轻声道:
“我知晓你回来,特地让侍女去寻了几株梅花,梅花虽不似其他花那般艳丽,可经历风雨却依然顽强,我虽知你坚强,可在这后宫中可不是那么好活的。”
长长叹出一口气,朝她递过此花。
本帖最后由 江海镜 于 2022-9-23 21:06 编辑
楚娘子的到来,无疑是将我从这样思绪的拉扯里拽了出来,给我留出了一口喘息的间隙。五月的骄阳斜斜的照在地面上,攀过窗台和桌案,翻涌的尘埃泛着金光,恍若一场梦一般。
曾经,我在冷宫中醒来的时候,总觉得那是一场梦,总会有醒来的时候。
如今回到了昆玉苑,却觉得在冷宫时才是真的,这浮华的裂锦,才是我梦里编织出来的。
阳光这样的好啊,落在了她向我递来的绿萼上,瘦骨梭棱,寒香浮动,孤条也清傲。
“楚娘子大抵不知道,我是极擅侍花的。”
我的目光落在了那株梅花上,接了过来,将它攥在手中。
“夏国丰泽雨沛,百花齐放也不为过,民所怜爱之物众,我却更喜欢梅花。”
病弱纤细的少女低垂兰颈,有着破碎的美,与了手中的梅花相得益彰。
“所怜非其所之坚,是不折。”
“不好活又如何,”
朝着楚氏目不转睛,秀眉微挑:“高情已逐晓云空,不与梨花同梦。”
无法理解她的话,但她浑身却有一种说不出的——破败?是了,虽不贴切,可我想到的词就是这两字。
金色的阳光印在人身上,她就算一身锦袍,也有一种掩饰不住的憔悴与残破。如被人玩弄了多时又被丢弃的布娃娃,孤零零的躺倒角落里,孤独而又寂寞。
寂寞如雪,有人曾这么说过,往昔我不懂,当我来到这深宫中成为笼中雀中的一员,我便明白了。这番天地,看似光鲜,实则却是个牢笼,我们被禁锢其中,只能靠争宠不断的来告知自己——我们还活着。
如此,这样的人生又有何意义?一位贵女,清冷高尘如神女,被蹂躏折磨到如此,这后宫哪里还有人情可言?
我静静的看着她,看她把绿梅接过,紧紧攥着,如救命稻草。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,这是她仅剩的最后的尊严和骄傲。
“好死不如赖活着。进了这宫,每一个人都活的艰难。你想起了吗?我才如入宫不过半年便遭遇厄运,险些差点死掉。那时,我便常常在想,我一定要好好活着,就算再艰难,再无助,也要好好活着。明贵人,有时候是要宁折不弯,但有时候也实在无需如此坚持。”
我不想看着这样一朵花陷在这后宫中默默催折死掉,死于明日之清晨,明日之光明。
我在她的回答之中,静默了半响,随后睇凝着她,缓缓的开了口。
“楚娘子,这世上总有什么是比性命更重要的。”
“人在这个世上,不能总是为了活而活。”
那与那些草芥,又有什么区别呢?我缓缓的垂下了眼睫,我是公主,有不能退让的理由,譬如子民,譬如自尊,譬如名声。公主之尊于我,是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,哪怕远嫁它朝,礼与节都不容旁人侵辱半分。
我虽然知晓得她们在想什么,却不能去苟同,正因如此,我才在这个隶朝的后宫里格格不入。
或许是如今病中的自己太过于脆弱,面对楚氏,难得地多说了一些。
其实来了隶朝以后,自己的秉性已经好了许多了,我回想了一下在夏国之时——
要更盛气凌人一些,从来不会去分神去体恤他人,更别论如今心平气和的与她说着体己话。
她不言,我便忘了她的身份。
公主啊——
这是个外表光鲜,内里却藏着许多无奈的位置。
历朝历代的公主没有一个不是皇家联姻的政治牺牲品,极少有真正幸福的。如面前女子,她真的幸福吗?并不,如果可以选择,我想她也不会入到这皇宫里来。
“明贵人这番话倒是让我想起你原先的身份。”
微微摇头,垂眸想起她被打入冷宫那日,青竹告知我是害了大皇子时,我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的,姜氏也不信。可当我向陛下求情,他的眼神又让我难以揣测。
“她们说你害了人,我无论如何也不信。我认识的明贵人江海镜可不是一个阴谋重重的女子。如昆仑神女一般的人,怎么会去害人呢?姜氏和我聊起,也不信。可明明是她的孩子被害,她都不信,宫里的其他人会信吗?”
我没有想背后原因,只觉陛下无情,江氏也是宫里老人了,承宠也不少,可为何遇到这件事时还是这般疑心?无来由的一阵凄凉,圣心难测,父亲的肺腑之言,不可不信。
她说我是与昆仑神女一般的人,蓦然让我想起了那日御花园之中,我与她说起的那首曲子的见解。
我不是神女,也没有故事之中神女治病救人、庇护子民的赐福能力,却有着她一样衍生的轻慢与贪妄,还去摘指她的过错,细细想来,人本就不能与神比的。
“楚娘子。”
大概是因为不同吧,袒护和阿谀的话我已经听得太多太多了,多到每一句都可以揣测到她们背后谄媚的用意,久而久之从鄙夷成了默然。可她在我跟前说着话,在这宫闱内孤芳自傲了两年,她呈递的直截了当的善意,让自己有些猝不及防。
我轻声唤她。
“国富而贫治,民愚则易治,愚拙久了,便不会去想真相是如何,只想听到自己想听到的。”
“楚娘子,再干净的人,也会被指点。”
“人们不是因为我们有了过错才指点,而是指点了我们,才能显得他们是干净的人。”
所以我并不在乎她们是如何偏听我的,我要的是一份清白,是高子濯为我扫清冤屈,是圣谕四海,让我这轮夏国的皎月不坠入泥沼之中。
可是他没有。
他既期望着月的皎洁,又毫不留情地作了抹污的第一笔。
念及此,不免又有些郁卒,面露倦色,楚氏素是知微见著的人,得见如此,便没有再说些,三言两语后,便作请辞,我压了压额角,让查娜苏送她出去。
——结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