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钟粹宫】陶然亭
本帖最后由 姜江月 于 2022-9-5 13:45 编辑
天启二年四月初八
【入宫数月有余,钟粹宫仅居住了阿月、褚氏和另外一位贵人,鲜有人走动,对比其他宫颇显冷清,不过阿月每日不是摆弄花草就是翻阅诗书,倒也清闲自在。】
【阿月与那位贵人交情甚浅,只知是异国一位尊贵的公主,印象中她面容妖冶,双眸勾人,生得极其好看。】
【今日天气甚好,阿月便想出门走动走动。闲逛之际,望见庭中一抹倩影,走近看桌上铺着各式的花朵,阿月欣然行礼。】
见过江贵人。 【查娜苏说我,在夏王宫时鲜有这样耐得住性子的时候,太后娘娘瞧见了,大抵是要欣慰的。】
【我拿了把剪子,将醒过的花枝拿了过来,花枝下面斜斜的剪开,案上是碗状花器,用剑山胶泥固定在花器上,其中已经插了一支主花鹤望兰,婷婷立在中央。】
这隶朝的人都无趣,我自然得寻着时辰打发日子。
【我知道查娜苏心疼我,往日在夏宫里骄纵飞扬的人,在这隶朝的后宫里,不肯低下自己的头颅,也不愿意虚与委蛇和委曲求全,最后只能变成孤傲的鹤。】
【我垂着眼眸,斜斜剪开春兰叶,调试着插进去的角度。】
【月亮就是月亮,没必要因为人间太远就落下来去贴近人间,这样只会沾染上污泥不再皎洁。】
【我插进去时,听到了后面的声音,斜斜的看了过去。】
姜美人。
【我与她点了点头。】
【其实我记不住她,只记得是几月前进来的新人。】 【她未曾正视自己,只颔首示意,未停下手中动作,阿月不恼,心想这位公主真是漂亮,像无暇的白玉,难以触及的月亮。】
贵人可是在插花?妾可在一旁观赏吗?
【那花瓶中只斜斜插了几支花,花和美人绘成一幅画作,只想坐下静静待她插完,不说话也罢,只观赏着都觉得有趣。】 【她说要在我的边上,便让查娜苏给她也备点插花要用的东西。】
既然来了,就不必光看着了。
【查娜苏很快从里间拿出了一样的碗状花器,将剑山胶泥放置在了一侧,摆在了姜美人的面前,我将春兰叶最后放在了边上定好,侧目看她。】
会吗? 【未被拒绝就很是欣喜,她又令侍女备了份插花用器,阿月谢过后入座,跃跃欲试。】
多谢江贵人。
【她问起是否会插花,虽会打理园圃,但对此实为一窍不通,那些器具放在自己面前,都有些无从下手,只得坦诚道。】
不会。贵人可否教教妾? 【闻言倒也没有拒绝她,只是拾起了另一侧的蜀葵花,漫不经心地问道。】
隶朝不流行插花吗?
【这我是真不太知道,夏国的贵女们闲暇时候侍弄花草是常事,我远道从夏国到隶朝,除了要适应风土食物,也要适应不同的礼数,相对于夏国的多雨,隶朝位处平原,地广物丰,无论是什么都要更精致一点,我来了此地已经一年有余,仍一知半解。】
【这句话,只不过是闲谈之余的一句问句,匆匆便揭过了。】
这是花器,美人面前的是官窑瓷碗,并非只能用这个,碾玉、水晶、金壶,三足盘,官窑瓷瓶,便是湘筒亦可。将剑山胶泥置其中。
【因自己跟前的东西与她面前的是一致的,挽着袖子,熟稔地用指尖徐徐点在了案上对应的东西上,鹤颈云鬓,不慌不忙地说着这些烂熟于心的东西。】
继而择一主花,裁出所需长短,这花是鹤望兰,美人若想换成旁的亦可,如今牡丹、海棠与君子兰皆正属时候。
【话及至此,方才侧过头去看她。】
美人不妨先试试,便从剑山泥开始。 “隶朝不流行插花吗?”
【她如此问道,令阿月忆起从前尚在闺阁之时,颇有声望的贵女常会聚集一起聊些风雅之事,也常见她们摆弄花草剪枝插在花瓶中,可当时的自己对此不甚感兴趣,只在一旁观赏。似更喜同两位兄长游山玩水,观世间万物,幻想如鸟儿般自由翱翔。可如今在这宫闱中,再不复从前那般快乐了。】
从前闺中时那些贵女爱摆弄这些,妾当时更好同家中兄长游乐,观听世间一切有意思的事。
【字字不提自由,却无不向往自由。阿月不愿提及,是想她同自己一般被圈在这宫闱之中,她又是远从夏国而来,心中情感只会更多,不想说令她伤心的话。】
【她未拒绝自己的提议,耐心讲解起来,阿月亦认真听她一一解释需用到的器具,待她语毕,知晓了大概流程,在挑选上犯了难。阿月先前不是不知道流程,可觉得奇怪,为何总觉得她插出来的花更为和谐相衬、更加漂亮?】
【挑选了牡丹作主花,依着她的指点修剪了旁枝,又插了些君子兰作陪衬,看着就怪异无比,颇为心虚地望着她。】 【我听懂了她话里头潜藏在底下一丝不羁,低低垂下眼睫佯装没听见。】
【我在金丝笼里呆了太久了,习惯了周遭的人与事物,莫说自由了,久到想要自由是什么样的心情都已经记不清了。】
【我给这位萍水相逢的姜美人,是我闲暇时才有一丝的恻隐之心。】
【可这恻隐之心并不算多,在教完她以后,便没有再去看她到底做成什么样,只是低头去做自己的花样。我并不打算去接近她亦或者是结党,自然也没太多去关心她,毕竟她只是误入以后,栖息在我肩上的蝴蝶,呆上一阵便要走的。】
【可哪怕是如此,在看到她的成品时,还是由衷的呆住了。】
【半响后,像是认输了一样叹了口气。】
配色讲究或浓烈、或淡雅、或冷、或暖、或二色互补、或一君一臣。
美人这花座上群芳开会,喧宾夺主,难免突兀。
【我伸手将她插上的君子兰尽数抽掉,独剩下那一支主花牡丹,熟稔的拿过香雪兰和小栀子,裁成极短,托与牡丹的底部,又拾了两枝虬枝,立在牡丹背后,两片高山羊齿叶插在两侧,一面念念有词。】
牡丹庞大,多丛或单簇,浓淡相宜,佐以冷色与绿叶以称主花,花株努起,层层相因,枝叶挺然而疏空即可。
【三两下,一份简陋清雅的牡丹插花既成。】
【我看向她。】
明白了? 【她几句道出了欠缺之处,原是花色深浅高低相衬的问题,只三两下就改成了另一番模样,像是一副清雅的绘图,还散发着幽香。】
明白了,多谢贵人指点。
【可这并非一日之功,得多加练习才能领悟选材的要领和妙处,又练习了几次,待她困倦离去方才结束。】
结 天启三年四月十二
-。【午后小憩了会儿,醒来却已是傍晚时分了。我从榻上起来,便出了宫门随意走走透气,却听人说江贵人给禧嫔送东西送出了问题】
-。【便摆驾去钟粹宫打算瞧瞧怎么回事,刚入了宫内,迎面而来便是瑛贵人】
瑛妹妹这是打哪儿去? (正打算回宫去,却在亭子这儿遇到了襄婕妤。也不知她怎么会来此处,我想想莫不是为了那江海镜而来的吧?想着今日的事,不免心里有些了然)
妾身见过襄婕妤娘娘,娘娘万福金安
(先是行了礼,方说)
妾正打算回宫呢。娘娘这是? 哦。这样
-。【听着瑛贵人要回去的话,我点了点头。随即听瑛贵人所问,我瞥了眼不远处的宫殿,又将她打量了一番,说着】
听人说禧嫔在蓬莱洲又宣了太医过去,本宫先前让明贵人去送香囊,这会儿来瞧瞧是怎么回事
-。【皇嗣事重,虽和我没有直接关系,但毕竟是我开的口,如何都是要做做样子的。只是不知那禧嫔的肚子是否争气了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