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钟粹宫】长廊
3年4月13日
( 昨夜太华殿外黑压压一片,电闪雷鸣,不消多时就狂风大作,下起了暴雨,纵使我身处殿内也听得清清楚楚雨打在屋檐的声音。我记得明贵人好像来过太华,只是陛下早早歇息了,我也不愿她进来,便遣人让她离去,之后也未多在意。 )
( 朝霞初升,晨露低垂。我早早醒来,心中挂念着阿月难产诞下皇子,想着带上补品去钟粹宫看看她,顺带也瞧瞧小皇子的模样。 )
( 我到了钟粹宫时,这才想起明贵人也住在此处,又想起晨时侍女告诉我说,昨夜明贵人在雨里受凉,今晨就病倒了。无心之举,竟是促成这样的局面,我心中添了几分歉意。 ) 本帖最后由 江海镜 于 2022-9-17 13:59 编辑
【四月的天,屋内却闷的紧紧的,昨夜里下过一场暴雨,电闪雷鸣的,原是在太华殿门前寻陛下,不想他早早的便歇下了,回去时,沾惹了一身的孟春酸雨,半夜里,便起了高热。】
【病情来势汹汹,猝不及防,就和一场雨,和一件事一般。】
【病来如山倒,病去如抽丝,直到第二日,用了药以后,高热才渐渐消了下来,却仍未好却,还发着低热和虚汗,发过汗的发丝紧紧的贴在脸颊侧,平素里冷艳的面容,如今憔悴的一点颜色都没有。】
【我本便不爱和中原的汤药,苦的很,便伸手将汤碗虚虚推了一下,说着让她领我去外头走走。】 ( 我从长廊下过,正正巧碰上了明贵人,我心中暗道不好,却已经无路可退,只得硬着头皮上。我随着她的宫侍往她那去,走近了才发觉她面色惨白,一丝血色都不见,身子似风吹一阵就会倒下的模样。我哪里会想到她这么不经折腾。 )
:明贵人今日身子可好了些?
( 天公不作美,在那日下了场雨,偏偏她运气不好,又好巧不巧淋了雨生了病,而我就是那个间接促成的人,说这事怪我,也确实和我有关,说不怪我,也有几分道理。我如今在此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。 ) 【我与王双打了个照面。】
【上一次见她,还是在太华殿前,那日因为禧嫔动了胎气的事,那日她通传陛下已经歇下,劝我改日再来,不想这一别,自己便再没能出门。我倒也不必牵强将这件事怪在她头上,如若当日是自己,怕也是与她会做出一样的选择,只怪天公不作美罢了。】
较昨日好了些许。
【我在她前不远处,停了脚步。】 ( 她身子骨看起来并不好,这样想来,我忽然发觉往日见她时,她的脸上总有种病态的白,或许她一直以来就不是那么健康,而我恰恰讲这事忽略了。 )
( 她神色如常,似乎我与她之间并没有发生过昨日的事,而我此时内心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我听着她的话,又看了她一一眼。 )
:既是往好处发展,那便好。
( 一时无言。 )
本帖最后由 江海镜 于 2022-9-19 20:13 编辑
【我站在风中,看着欲言又止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王氏,总觉得这模样似曾相识。】
【一阵风吹过,吹得喉咙生痒,捂着嘴咳嗽了两声。】
王娘子,你在内疚吗?
【放下了遮掩的帕子,平缓了以后,打破了我与她之间相顾无言的静谧。】
【我看向她,因病中消瘦了几分,失去了艳色,一身清骨仍撑着,颇有折鹤的意味。】
你觉得这件事你有做错的地方吗?
【不言而喻,她没有任何不妥之处。】
陛下歇下,你不过是秉公禀呈,天有不测非人力所能及,既无对我不住之处,便不必自觉对我有愧,也不必觉得低我什么,或害怕什么。
【风卷的衣袍猎猎,飘摇起来,有了几分飘逸的感觉。】
它日我曾与你说过,独善其身是人之常情,力所不能及之萤火,隔岸观之不失良策,若无落井下石纵火而生的违心之事,这天地之浩大,你便不该有愧于任何一人。
【我轻视草贱粗鄙,却也知晓得他们为了活,便已经要做出更多的努力了,可正因为我高高在上的,看多了人的软弱与卑劣,不愿意也不想分出一点目光给她们。】
( 内疚?我也说不清心里的想法,或许是吧,我摇了摇头,不曾回答,毕竟我自己到底也是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,一面好像有内疚的感觉,一面又觉得自己并无过错。 )
( 我有些无措,茫然地看向了她,她似乎看这所有种种都是那么通透,竟令我有些无地自容,我顺着她的话回答,却又不知道答些什么。 )
:也许吧。
( 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,可我摸不清,也不愿意去看清,只能轻叹。 )
:若人真能轻易改变就好了。
【若人真能轻易改变就好了。】
【是啊。】
【我低着头笑着摇了摇头,没有去接她的话,反而回过头去和查娜苏说道。】
风大了,回去吧。
【也像对她说得。】
——结—— ———天启四年十月廿三、开———
【再次经历身怀六甲时,便比第一次攒了许多经验,譬如每日可享受片刻的闲逛,有助于生产。】
【我不知不觉走到钟粹宫的长廊,长廊顶上挂着的风铃随着清风叮当作响,连着周遭的竹卷亦随之起舞。】
【好像,我已有很长一段时日没有肆无忌惮的舞一场。如今,更是不能。】
【抬眸瞧见廊中间那明媚女子,颔首行了平礼。】
明贵嫔安。 本帖最后由 江海镜 于 2022-10-7 16:08 编辑
如今平安已经五个月了,脸也渐渐长开了,倒也没有最起先那么丑了,模样生得像我,只是眼和鼻子像陛下,瞧着也像隶朝人。这厢奶口喂了人,适才抱了孩子去廊上。
廊上挂着风铃,被风一带,便泠泠作响,那孩子伸手想要去够,总归是抓不到。
逗弄了一会儿,不想莞贵嫔来了,遂与她点了点头。
“莞娘子。” 【眼前明媚的女子怀里抱着她的女儿,隶朝的五公主,瞧着正被逗得开心。】
【即使这孩子不是我生,可依旧在瞧见她时所有忧愁都化成绕指柔。】
【其实从前相比之下,我更偏爱女孩,因为女孩不会卷入政变,择一夫婿,美满终老。】
【可自我诞下熠儿,便觉得无论男女,只要自己的孩子平安便好。】
如今已是深秋,贵嫔还是让五公主注意些为好。
【我瞧着那襁褓婴儿,眉眼中几分像陛下,也有几分像她。】
听说这几日夏选侍染了病,症状和沈氏一样。
【我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。】 “方才出来,一会儿便抱她回去了。”
又听阮氏说起沈遗珠的事,我安静了半响。
“夏选侍是沈贵嫔的婢女,哪怕背主求荣了。”
我看向她。
如果沈氏的病是被陷害的,那么夏氏可能是知道密辛的人,如果是我,我也会选择主仆两人一起杀了。对我而言,我希望这个病直接夺了沈氏的命,至于夏氏,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。
这个宫里,死一两个妃子,一两个婢女,总是很正常的。
自己出声以后,平安便偏过头来看我,只是她转头还学的不是很好,只偏了一点点,瞪着眼睛来看我,我拍了拍她的背,安抚了她后,唤来竹乔把她抱走,一时廊下只剩下我与她。
“莞贵嫔想问什么呢?”